女友被强系列 念念不释h


被夕阳映得红彤彤的街道渐渐暗了下去,昏黄的圆月踩着夜色登上了天空。喝醉的毛利小五郎已经被一叶架回了事务所,一叶也被砂流以“没任务就好好陪着家人”的理由赶了回去,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东京。夕维也在十分钟前到了家,正看着窗外的圆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不过她对这一天之内改建成丸子铺的小楼并没有多少震惊的感觉,这让预备取笑她的砂流觉得十分无趣,讪讪地坐在她的对面小酌。

将白瓷小碗中的清澄液体一口接一口地咽下,虽然清丽优雅却略显薄弱的口感让砂流不满地咂了咂嘴。

现世的酒不比尸魂界朽木家的家酿,虽然或是辛辣或是甘甜的味道也挺讨人喜爱,却始终无法洗去掺杂于其中的浮躁感。朽木家的酒是香气馥郁的,开坛后未喝就已经可以令人醉倒;朽木家的酒是细腻绵长的,入口时会带有甜美的樱花香气,但细细品酌后却可尝出埋藏在深处的辛辣感觉。它并不适合在居酒屋内一杯一杯的喧闹畅饮,与它相配的只有悠悠飘落的白樱和初春时节才可吃到的樱花糕。

朽木家的樱花、朽木家的樱花糕、朽木家的樱花酿,那是砂流最怀念的味道。正如同它的主人那柔滑温暖带着淡淡馨香的羽织一样,总能让人的嘴角卷起小小的幸福的弧度。

“想什么呢,那么开心。”夕维虽然视线在窗外,但还是察觉到了砂流的微笑。

“不知怎么的,突然想到了银岭大人的事。”砂流摇了摇瓷瓶眯起了眼睛,“说起来,已经好久没有喝到朽木家的樱花酿了喏……”

“你以前还喝得少吗?仓库里的樱花酿几乎都在你的肚子里!”夕维白了她一眼,“要不是我习惯藏起来几罐,恐怕连夜一姐和总队长的份都没有了。”

“樱花酿给夜一那家伙喝简直太浪费了,只知道牛饮,一点都不懂得‘品’!”说到夜一,砂流突然愤愤了起来,“还有山老头,你以为他的仓库里没有啊?恐怕比我们的还多呢!每次不照样过来蹭酒……哎,小老百姓的日子果然不好过喏!”

砂流一边喝光了小碗里的酒一边碎碎念着,突然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,不由得捏了捏眉间。虽然她经常喝水似的灌酒,但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。夕维注意到了她的举动,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“现世的灵子浓度这么低,我们的力量早就不像在尸魂界那么强了,你还敢这么不要命地喝酒。”樱发少女把玩着小巧的折扇,弯着眼角幸灾乐祸,“看看,喝多了吧?日野砂流,你也有今天呐!”

“是是,你说的全对,奉公守法的夕维大人!”砂流不由得喷笑了出来,将酒盏扔在一边摸着下巴笑得一脸灿烂,“不过夕维大人,似乎你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完成吧?白龙仁兄如果知道你还在这里晃悠可是会哭的噢!”

“我知道啦!请不要露出这么猥琐的笑容!姐姐大人!”夕维自知理亏,圆圆的小脸涨得通红,“不就是京都的结界么,一个早上就可以解决了。我明天一早就去!”

“原来‘只是’京都的结界啊!需要睡美容觉的小夕维,你难道忘了流浪在异乡风餐露宿疲惫不堪的小狐狸了么?”砂流撇了撇嘴角,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,“被抛弃的白毛小狐狸真是可怜喏……啧啧,要是早知如此,还不如让它当时跟了我……”

“啰嗦——!!”

砂流原本想应景地挤出几滴眼泪,但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被一个白色的条状物抽到了后脑,翻滚了几下后以抽象的姿势倒贴在了墙上,慢慢地滑了下来。视线内除了那熟悉的白色巨扇外,还有几颗金黄的行星围着她的脑袋做规律旋转。

“——我现在就去!你就在这里喝到死吧!”

夕维将缩小的折扇插在腰带里重重地哼了一声,一把拉开窗户跳了出去。银白的和服在茫茫的夜色中一闪而逝,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。

“哎呀呀,不愧是十二神家的神器,真是痛。”砂流嘟囔着从地上爬了起来,“不过就算不喝酒,我也不能算是活的啊……”

砂流撑着身子靠墙坐了下来,脸上的笑意像潮水一样褪去了。

夕维的性格向来是温软的,很少有人能真正让她恼羞成怒。就算真正生气的时候,她也是笑得冰冷或是一声不吭。唯有在砂流的故意招惹下她才会变成小孩子性情,气鼓鼓地用纸扇抽打或拎起手边的物品猛砸可谓是家常便饭。砂流虽说十分热衷于‘逗夕维’这种有益于身心的运动,也不会在这与她重逢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进行。

但她今天却做出了有悖于真心的行为,将夕维远远地支开了。而且以夕维的性格,恐怕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——直到她做完了应该做的。

“走了就好……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低下头捂住了眼睛。

她的头在痛,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表情了。

这并不是因为她喝多了酒,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烦躁。就像是千百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她,请求着她,让她的大脑像火车站一样嘈杂。自从她得到了四凶兽的混沌后,这种声音便时时环绕在她的脑海里——

“请您杀了吉野池泰……”

“竹内小百合去死……”

“请诅咒高野江子……”

“希望富良野次郎得重病……”

砂流从没想过她会接收到这种令人惊悚的请求,甚至之前对它一无所知。但从前的学习让她迅速掌握了状况,知道了这种请求的来源——小指上的猩红纹路在扭动,颤抖着想要脱离她的掌控。

这是人类自身所产生的秽气,是通过某种诅咒仪式召唤恶灵的声音。而这些请求到达的目标,除了普通的恶灵之外,还有凌驾于恶灵之上的大妖怪——她的使令,混沌。

混沌虽然臣服于她,但它的本性使它不能保持冷静。它将各种各样的诅咒请求经过共享的灵络输入她的脑海,希望去吞噬那些受诅咒的人的灵魂。以前的她是完全不会受这种东西影响的,强大的黑龙之力会将这种低级的诅咒阻挡在外。而失去了存有灵力的长发,又将大半部分灵力输入到京都结界的她,却无法凭自身的抗性来屏蔽这些请求;和她共享灵力的混沌虽然很强大,但也决不能和纯正的黑龙之力相比。现在,她和混沌的灵力总和,也只能勉强达到之前力量的八分之一。她只能将自身仅剩的黑龙之力尽可能的提高,将混沌的所有黑暗灵力吞噬掉作为己用,用来阻挡侵入脑海的请求、压迫蠢蠢欲动的凶兽。

她现在唯一庆幸的,就是夕维在走之前给这栋楼布下了阻隔灵压的结界。

“……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做的,绝对砍了他!”

砂流淡青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血红,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灵力的闸门。

看不见的黏稠物质包裹住了她的全身,使得她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。她身旁的白瓷酒盏在嗡嗡地颤动,剩余的几滴清酒以极快地速度凝结成冰;淡黄的草席变得又催又硬,透明的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玻璃窗,一朵一朵绽放开来……

血红的圆月渐渐复了清凉明亮,慢慢地爬下了漆黑的夜空;在白炽的启明星高高挂起的时刻,砂流的表情终于变得平和了起来。深蓝的天空逐渐变成了美丽的青绿色,酒盏中的清酒也早已化成了水滴。

砂流缓缓睁开了双眼,又深又重的呼吸终于变得清浅了起来。

她将灵力持续流动了一整夜,顺从了黑龙的本能吞噬了混沌的大部分灵力,并在她与混沌的意识之外筑起了一道高高的壁垒后,那些烦人的声音总算被压制住了。小指上如同暴起的静脉一般可怖的猩红纹路已经乖乖地缩了回去,像是真正的纹身一样平滑地贴在了皮肤上。

“不管你以前是什么,现在只是我的储备粮。”她轻轻抚摸着左手小指的繁复花纹,有些沙哑的声音摩擦出了金属质感的血腥,“美味的小东西,要听话噢!不乖的孩子,只能被吃掉。”

被封印在砂流小指上的混沌抖了抖,失去了几乎全部力量的它已经无力反抗了,仿佛退化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,只能臣服于砂流那曾经属于自己的黑暗之力下。砂流感受到混沌的畏缩满意地点了点头,趁着自己力量的充盈举起右手单手结了个不动明王印,眯着眼睛抬起了混沌所栖身的左手——

“归命普遍诸金刚,残害破障,不空暴恶,破坏,吽!”

随着薄唇的轻轻开启,比黑夜还黯沉的暗之力点点滴滴地渗入了她小指上的环状纹路。猩红的叶瓣慢慢绽开,渐渐爬满了砂流的整个小指。一簇细小的辉光从纹路上浮了出来,融合了黑色的气变得越来越大。

“归命普遍诸金刚,暴恶大忿怒,破坏,吽!”

砂流加大了灵压的输出,脖颈上的绷带像被火烧到一般呈现出了焦黑色。绷带下遮盖着的黑龙印记渐渐显现了出来,在断裂的绷带间若隐若现。黑雾的中心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心核,像种子一样满胀、拉长,最终孕育出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犬形生物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最后一次提升了她的黑龙之力……

“以吾京都阴御守敕姬命之名,赐予汝黑龙之庇护。——汝名,岚火!”

——全身的皮毛红得发紫,四只脚爪上燃烧着漆黑的业火;一黑一白两对翅膀从背后伸出,透明的羽毛如同钢铁般坚硬;黑色的瞳仁呈现出了杏仁状,瞳孔深处燃着荧荧绿光。这只犬形生物看到了注视着它的砂流,鲜红的嘴像是微笑一样咧开了,露出了刀刃一样的尖利犬齿。

“吾主……”

砂流收回了灵力放松地舒了一口气,紧接着便像是脱力般地后退了两步,顺着墙壁软软地滑了下来,像一滩泥一样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。她看着左手上方出现的已经蜕变了的混沌,笑眼弯弯地拨弄了一下它的下颚:“终于出来了啊,看起来……精神还不错?”

“是的,吾主。”一尺余长的小犬试着摇了摇尾巴,无比眷恋地跳到了砂流的怀里,直立的毛耳朵愉快地抖了抖,晶亮的眼睛闪闪地看着她,“身体很轻盈,力量也十分充沛。吾主,我这是……”

“唔,算是从储备粮进化成了宠物吧。”砂流看着这位性情大变的凶兽,好笑地捏了捏它肉肉的脚爪,“你的戾气已经被我吸收,我的灵力取代了你原来的秽气。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,你以后就正式成为我的使令了。怎么样,岚火,现在的你应该已经能够吸收秽气了吧?”

“不知道……没有秽气……”岚火的用湿漉漉的黑鼻子嗅了嗅,眼角失望地耷拉了下来。

“哎哎,年轻人怎么这么着急呢?”砂流深处指头弹了一下它的额头,惹得它呜呜地叫了几声,“这里有结界,当然闻不到怨灵的气味了。不过……”

她想起了之前折磨得她万分烦躁的请求声,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,淡青色的眼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。

强烈的诅咒声充斥着美味的“嫉妒”和“欲望”,数量庞大的请求都来自于同一个方向。不光是岚火收到了请求,就连普通的山灵精怪和恶灵怨灵们也纷纷朝那个方向蠕动着。恐怕很快,就会有一场屠杀灵魂的盛宴发生。

——就算她不去寻找,也会有人来找她的。

“别担心,岚火。很快,我们就会有吃的了。”